斜阳天下——千年风华的天空's profile斜阳天下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
13 October 续《绝无仅有》之二(上)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结束了,而且事情也的确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看多了言情小说的女孩子们总觉得故事该像小说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般继续下去;不少类似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现在常常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大学的校园里,成双成对的情侣,放肆的谈论男生的女孩子,一切是那么自然和开朗。但那个时候,初中生的世界是暧昧而神秘的。当然,在S中那样的地方,毕竟还是有一些不寻常;老师管不着,也不会管;学生呢,也够胆大。写情书的、公开表白的、唱情歌的,什么都有。有个男生在联欢时走到讲台前拿起话筒唱beyond的“喜欢你”,并称是送给他喜欢的女生;有个男生送了一把日本浪刀给喜欢的女生作为表白,把人家吓了一跳;还有人在自己的作文里描述了一个他暗恋的女生——据说文笔和感情都恰到好处,把老师都给感动了。那个时候刚知道有关巧克力的情人节,于是情人节就变成了全班一起吃巧克力的节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种种幼稚可笑,但是又好可爱、好单纯、好简单。 伟后来被一个瘦瘦小小但毅力十足的小女生追到了;心星继续过着她迷糊的日子;不少人开始了他们懵懂的初恋,我成了这一切的旁观者。 很多年以后我一个人在大学校园的长椅上坐着发呆,阳光轻轻地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的灰尘在跳舞,春风拂过脸颊。我闭上眼,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年纪。那个下午风也是这么轻轻地,阳光暖暖的,初三的我们开始为了升学而烦心。我早早来到学校,顺着楼梯走向教室,转过走廊的拐角,阳光铺散一般撒开来,刺得我的眼睛微微的痛。我你这阳光看过去,斌就站在走廊的阳台上,灰长裤、白衬衫,两手撑着阳台,眼神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阳光也撒在他的身上,透过他额前垂落的几缕头发在他脸上勾勒出好看的阴影;他有感应似的转过头,看见我呆呆的站在走廊的转角,唇边勾起一丝笑容——那时候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冬天,斌有事来我家找我妈谈话。他穿着高领白毛衣,黑色学生套装,手里拎着手提式书包。他坐在火炉旁,彬彬有礼的和我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我就在旁边偷偷的看他。等他出门的时候,老妈突然感叹:他简直像是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是啊,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生呢。 几年以后,我不再看日本漫画,不再看言情小说,因为我发现,无论是画的、写的、还是生活中仅存的,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现实生活对美好的东西总是特别残忍。 斌一直对我很好,就像对他身边所有的好朋友一样。慢慢长大的我也明白了自己寄托在他身上的那种纯精神的感觉。后来他和老三一起考上了二中。上了高中的我们还常有联系,彼此都把对方当做曾经的同学兼好友揣在心头。记不清是高一还是高二的哪一天,Seven告诉我说斌进了医院。原来,斌感冒到医院的附属门诊打针,结果糊涂的医生给他配错了药。据说当时他一回家就觉得不舒服;敏感的他立即打了急救电话,接着想要给他父亲打电话时,人已经晕倒在地。抢救他的医生说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好抢救的又及时,恐怕早就保不住命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割掉了一个肾,这使他不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奔跑在运动场上。虽然那个医生愿意付上全部赔偿责任,但休学一年、住院半年对于每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一笔小的负担。 我和Seven跑到医院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青紫色的,看起来很肿,虚胖了一圈;不小心碰他一下,觉得简直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随时都会破裂。他身上到处插着针管,动一动都很困难。看见我们来了,他一如既往的和我们开起玩笑,说什么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了让我们放心,他还一个劲地说要唱歌给我们听。才唱了两句,他就开始止不住地喷鼻血。我看见他母亲在一旁转过身去掉眼泪,我的心也突然很酸很酸。医生来了,我拉着Seven找个借口一口气跑出了医院。 因为我觉得心里很憋闷。我想起他从前的样子,想起他在运动场上奔跑、在篮球场上跳跃、在阳光下微笑、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我想起他牵着我爬山、过马路时有力的手;我想起他放肆的大小的样子。我想起不久前和母亲在街上遇见他,他从背后悄悄蒙住我的眼睛叫我猜他是谁……我想起他的种种,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我不想回家,就拉着Seven在外面做了很久。我靠在Seven肩上,很想哭,可是没有眼泪。回到家里,母亲关切的问起斌的情况,听完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也只有叹一口气吧。 后来Seven他们还不时地去医院看他;我却再也不去了。我怕自己抑止不住,我怕会在他面前失声痛哭——特别是看见他好像很坚强的样子…… 再后来,他留级了一年;听说和新同学相处得并不好。忙于高三的学习,我们极少极少联系,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他的消息。 高三毕业时,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天晚上,斌不知道那里听到的消息,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 “恭喜你啊,”他说,“真好,你们几个都考上了……可惜你们走的时候我不能来送你们了,我现在升高三,还要补课呢……”他顿了顿,声音很小,突然说,“本来,我是想要和你们一起走的……” 他讲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哽咽的,我甚至觉得电话那头的他恐怕眼里还含着不愿让别人看见的泪。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总之,那就算是告别了。挂上他的电话,Seven马call了我,他说,你也接到斌的电话了吧,梦,我觉得心里挺难受的…… 我那时候说不出话,眼泪就那样掉下来了。 我不知道那件事对斌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一年后,我听说斌也被录取了,考的是一所医学院。 也许,这是他自己选择安慰自己的方式。 24 September 《绝无仅有》之二(上)一、 那些花儿(上)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有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歌这样唱着,我还记得高中时代有个不相熟的男生,平时很酷的那种,在毕业的聚会上突然邀请我和他和唱这一首歌。 他没怎么喝酒,但是眼睛里有泪花。我想那个时候,他心里恐怕有着不同寻常的感伤吧。 其实每一段回忆里的人到了现在,都只是过去生活的地方飘远离散的花。 我也是其中的一朵。
我的初中是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念的。 那就是S中。 G市有一种说法:“一中好,N中烂,流氓学校S中。” 几年以后我考进了有省贵族高中之称的一中,同学刚见面时问起我从哪里毕业的,一听我以前读的是S中,不少人都对我敬而远之。 我来这里念书是因为母亲是这里的老师,所以作为教师子弟,我可以免学费,这就减轻了不少家里的负担。小学快毕业的时候,母亲分到了S中的房子,家就在学校里面,这样一来,我上学也很方便。 其实S中从前不是这么差的。母亲刚调来这里的时候,这里曾是G市最好的中学之一,有最好的实验设备和强大的师资。后来很多老师退休了或调走了,S中所处的片区又是有着“G市庙街”之称的Y街,生源从来不好,学校就败落了。母亲本来在高中部教书,高中部取消后,她才到了初中部教书。但是为了给我一个好的环境,妈妈把学校里剩余的最好的老师组成了一个重点班,还从外面请回了已经退休的老老师,让我能够得到足够好的教育。可是她自己虽然也带我们这个年级,却不愿亲自教我。她说她来教我反而会给我带来不好的影响;让我有点空间也能觉得自由一些。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母亲的很多想法实在很独特;至少我觉得多数的母亲和我妈的脑子构造是不太一样的。我必须说,她的一切决定,从以前到现在,我喜欢或不喜欢的,后来都被证明是正确的,至少是有理的。 在入校考试时,我遇见了斌。他是我记忆中第一个喜欢的男孩。那种感觉有点傻傻的、酸涩的,但多年以后回味起来,却是难得的美好的。 我最好的朋友是Seven,她的父亲也是S中的老师,她的家和我家只隔了一栋楼。我们小学时候就是同学,虽然不同班,但一向是很好的朋友。还记得她小的时候很文静,而我那时候看起来也是一副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可是我第一次爆发竟是为了替她教训一个讨厌的男生。我那时候也不知到哪里来的勇气,举起手里的雨伞打向那个男生,把伞都打弯了。那个男生后来再也不敢欺负人。最好笑的是老师听说从来不怎么大声说话的我居然动手打了那个男生,竟是感到很高兴的,谁也没有批评过我,老师们都假装着不知道。 几年以后Seven成了我们重点班的班长,渐渐变得“凶悍”,很多时候都是她帮我出头了。如果说手帕交,我和Seven可说是地道的;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初中同班,考高中时一起考进了一中。直到报大学的时候,Seven说,我这次一定要离开你,要不看你都看烦啦。 结果是她现在在另一个城市里常常很想我:) 还有老三。认识老三是还没有正式开学的时候。老三和斌是一个院子长大的,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在我家楼下的篮球场打球。老三像个男孩子,很帅,英气十足的,投球的时候汗水洒起,有一种清爽的豪气和阳光。如果她是男生的话,恐怕我不会喜欢斌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妙妙,也是那种很帅气的女生,她和老三后来与另一个男生味十足学姐并称为S中的“三剑客”。我从来没有什么运动细胞,那个时候看他们打球就是享受,是那种很帅的男生和很帅的女生的唯美画面的组合,相信每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看的。 老三不久后成了我的同桌,持续了三年,她常常嘴里说很烦我,但总是很关心我。老三是那种骨子里很要强的女生,很遗憾的是,后来她没能和我们一起考上一中。但事实证明,她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混得比那些一起考上一中的同仁们好多了。现在“老”了想起来,考试算得了什么呢。 前段时间在QQ上遇见了老三,上她博客看近照,发现她变了好多。长长的卷发,超赞的身材,和男朋友依偎在一处的甜蜜的笑容……仿佛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老三。 我不知道怎样去有条理的表述我这一段生活,所以索性想到哪里写哪里,要是太乱,凑合着看吧。 前几天看了部电影,讲的是美国的黑人区贫民窟。我觉得那里面的学校就和我们学校差不多啦。差别只在没有枪而已。 我一点都不夸张,那时候进校,保安还要查几个“重点恐怖分子”身上带没有带刀。我的几个同学,念书的时候就被拘留过;抢劫、打群架、砍人,他们不同程度地参与过;好一点的天天泡在网吧和游戏厅,没钱了就从家里“拿”点,后来渐渐“拿”到了别人的身上。 我们数学老师上课的时候对那些很混的男生说:“多读点书!什么都不知道,看你们出去怎么混!混到哪个层次,也是有区别的。想混得好的,自己多下点功夫!” 可是我的这些同学们,他们和我并不深交,读书的时候我还总觉得他们是不是讨厌我;就是这些人,后来各自走着他们的路,却对我们这些曾经的同学始终义气。 母亲很喜欢我的这些同学;几年后她为供我上“贵族高中”调到了有“贵族初中”之称的B中教书,那时候她对我说,还是喜欢以前S中教的那些学生;他们虽然不喜欢读书,可是义气;他们体会了太多人情冷暖,你对他付出多少,他心里有数,始终把你记在心里;这些所谓的好学生,自私的很,只觉得老师怎样对他好也是理所当然。其实老师们教了那么多年的书,不在乎学生记得自己多少;但是任何感情付出了,对方能够体会还是让人心里暖暖的。真正的好老师都是有感情的;他们付出了自己,只希望我们能够知道和理解。我也一直在努力的让自己了解这一点。 初中的日子是很开心的。除了刚上初一时无穷无尽的英语罚抄,剩余的记忆都是刺激和开心。 还记得那些日子,我们一起庆祝最后一个儿童节,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学生拿着气球去过节,一群人聚在一起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仿佛我们的年月就此逝去了——逝去了童年,逝去了无忧无虑的时光。 还记得我们一次次的去郊外的公园;登山、烧烤、划船、比赛吃烤豆腐果。那个时候,坐在教室里发呆走神,看着湛蓝的玻璃窗外湛蓝的天空,围墙外的樱花树随风斜逸了一地……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虚度。 那时候还干了很多看起来很疯狂的事情。 记得我们班上那时候有一个四十寸的大彩电和VCD机——传说是学校提供给我们学英语的——那是我们最佳的娱乐工具。周五下午班上大声地开着音乐,大家一起唱beyond,一起学HOT和Backstreet的舞。某个时候我们一起迷上了这种舞台上的感觉,趁着学校艺术节的时候几乎集体罢掉了一整个学期的课编排我们自己的秀。 复选赛晋级的时候,我们开心的在学校阳台的长廊上大声放起音乐,就地走起秀来,顺手扯起一件件衣服撒落满天,引得那些还在上课的学生通通跑出教室来看。正式的表演结束后,我们到郊外庆功,也就地在废弃的舞台上又一次开始了我们的表演——虽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我们全然不放在心上——只为了我们自己的青春,为我们自己表演和喝彩;导演、主演以及观众,全都是我们自己。 那时候很开心,因为这一切都与斌有关。 斌是学校里的积极分子。篮球赛,因为他是主力,所以我成了啦啦队的重要成员;运动会,因为他是个中高手,场上自然不会少了我的身影;他喜欢做饭,我们搞了厨艺大赛,我成了他的下手;他喜欢唱歌,喜欢beyond,我会唱每一首beyond的歌;他吉他弹得好,所以我去学;他常常去郊外,所以每一次出行我是必不可少的一员。我其实并没有因为斌而爱上某一些东西,而是因为一些我们共同喜欢的东西,让我更加热爱这种生活,也让我的回忆中不可避免的充斥着他的影子。 那时候明明没什么钱,可是大家总喜欢一起出去玩,出去吃饭。我们四处找便宜的小吃,十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吃起来就没个完;什么时候没钱了,就到妙妙家自己动手做——妙妙可是个厨艺高手,最震惊的是在Seven生日的时候她一个人做出了一桌子的十人份的“宴席”,以至于我们班上一个男生立志要追她;那时候不流行去ktv,我们也没有钱,就常常买一堆盗版碟到我家一直唱歌,有时候甚至从早上一直唱到晚上。我们不知道疲乏、不知道厌倦,只知道享受着这种生活,丰满而热情洋溢。 我们的课好像从来也不忙。那个时候喜欢生物课。我们有着完美的实验室和“全自由化管理”的老师。我们上山去抓蛇、抓野兔、抓鸽子……印象中曾在这课上解剖过不少无辜的小生命。我们一起对老师恶作剧,作弄那些严肃的乖乖学生,一起在各种课上偷看言情和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看得多了,早早的恋情就很自然的开始萌发。 那时候心星是班里著名的漫画和小说收藏家。她的书好像是无穷无尽似的。她画得一手好漫画,那时候我是她的fans,收集了好几本她的画册,梦想着有一天她会成名。心星是那种其貌不扬的女孩子,可是认识她的人知道,她是那种很有想法的人。我最喜欢用来形容她的词是“随遇而安”,因为她超脱淡然地就像古龙小说里深藏不露大隐于市的高人。她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家自己的店,二楼是茶室,一楼租书,每天守着这个店子,向别人推荐好的书和漫画。她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是她从来只向往平淡的生活。她常常说我的心太高,所以容易累;期望太多,所以爱钻牛角尖。是她教会了我去亲近别人;我讨厌肢体的接触,即使是很好的女性朋友;我不习惯太亲近,但这使我在很多人眼中看来高高在上。心星告诉我,我太过于自我保护,这会把我隔离开整个群体。她教我去拥抱别人;她诡异的告诉我说掐一个人的腰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了这个不好的习惯——但这却使我获得了很多朋友。 引发一切的导火索就是这个丫头了。那个时候伟是学校有名的帅哥;初一的时候就有175的身高,人又很酷,虽然混在外面,可是很讲义气。女孩子们常常聚在一起讨论他。工训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在食堂,女孩们一起说起伟今天穿得好看的毛衣,睡眼迷朦的心星往伟的方向看了看,突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他的面前。当是时,伟一个人拿着饭盆一脸酷酷的站在食堂的中央;心星歪歪斜斜的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伟挑了挑眉毛,显然不知道这个一向与自己无关的女生要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心星突然伸手拉开了伟的校服外套;接着她仔细地看了看伟的毛衣,还点了点头说:“嗯,是不错。”说完后她歪歪斜斜的走了,留下伟一脸茫然傻呆呆的站在大厅中央,和一群震惊且拼命憋着笑的我们。最诡异的是这丫头时候对这件事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硬说我们冤枉她;虽然也有人说她是装傻,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相信她那天早上恐怕是在梦游。 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结束了,而且事情也的确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看多了言情小说的女孩子们总觉得故事该像小说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般继续下去;不少类似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20 September 《绝无仅有》之一一、 天生幸运儿 我想了很久应该怎样形容我自己,后来觉得,最确切的说法就是:我是个天生的幸运儿。 我很少对别人讲起我自己的“身世”,但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都不可避免地要写到这一点。 我其实很平凡,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就是任何平凡的事经过我的讲述后,都会变得似乎很传奇。所以我觉得也许我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的人。 我出生在G市,一个并不发达并不富裕的省会城市。虽然很多人对这个城市有很多误解,但多少年以后的今天,我还是爱着这里,就好像天生我就是属于这里的人;虽然想要飞翔、想要远行,却始终忘却不了家的美好。 我的家乡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很穷的地方。即使不愿承认,这也的确是个事实。但是“穷庙富方丈”,再穷的地方,省会城市的状况总是好得多的。因此从小我就没有感受过贫穷,生活尽管不能奢华,但总是能温饱的。 我的母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她有过一段轰轰烈烈却并不幸福的爱情。这一切是她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劫难,虽然她用坚强的异于常人的意志走过了这一劫,但我却宿命般降临到了她的生命中。 我不太愿意提起我的父亲。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没有见过他,我和母亲、姥姥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是恨他,后来淡忘了,觉得他不过是个路人,与我的生命没有太大的关联。但血缘本就是客观存在的,也没有必要去否认。我的父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到了别的城市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他也有着很多很多的女人。可是好景不长,生意破产后,他被人追债又回到了G市。印象中几岁大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可是具体的却不记得了。再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坐了牢,一坐就是十几年,他在我的生命中就淡淡的逝去了,即使后来再出现也丝毫激不起我生命的波澜。 小时候的我很郁郁,总是不开朗的。胆小、怕事、总害怕被人遗弃。这些恐怕是后来认识我的人都难以想象的。我想这些是单亲小孩尤其是我这样早熟的孩子很容易出现的状况。 那时候我妈妈还没能完全走出阴霾,常常一个人哭泣,或者拼命抽烟。我还记得她那时候绝望的神情,让我小小年纪就懂得了什么是铭心的痛苦。那个时候我很怕,怕连她也会离开我,那我将是多么的孤独。我只记得小小的我伸出手紧紧地抱着妈妈,不想让妈妈再碰那些制造出可怕气味的烟雾,我说,妈妈,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你不要不要我,你一定要把我养大。那样的人他自己会有报应的…… 后来想起来才觉得,也许我从小就是这么自我为中心。我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说要保护妈妈,我自私地要她保护我,要她不放弃我,因为我想要好好活着。我那么小的时候就想要活得好,也许是一种本能吧。而妈妈,她像全天下所有母亲那样,伟大、无私。她听懂了我的话,她也不要任何回报。她只是用她单薄的身躯里全部的意志力振作了起来,坚强的养大了我。从那以后,她不再哭泣,她努力的享受生活,教会我怎样开朗的做人…… 而更讽刺的是,在我说完这话不久的日子里,我从大人们的口中辗转听出,父亲入狱了。虽然大人们不太愿意告诉我,可我还是能听懂。那个时候,我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觉得,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我以前所在的小学很多人住在我们的小区,对我们的家事很了解,也常常费尽心机的打听这些八卦。妈妈为了让我更好的生活,不再受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干扰,花高价把我转到了较远的地方一所子弟小学去上学。那时候,家里经济比较困难,我们没有住的地方,妈妈带我住在姥姥家,自己每天颠簸在两个学校间给人上课,而姥姥把一楼的房子前半部分改造成了小卖部,挣些收入。 姥姥和母亲都是能干的女人,姥姥曾经一人独立带大了家里五个孩子。所以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仍然从来也不缺零花钱。妈妈常说,她就想把我养成一个刁蛮的公主,在我看来,刁蛮我倒不至于,但倒确实一直过着公主般的生活。从小到大,我的同学和朋友总是认为我很有钱,因为我的零花钱总是比人家多,因为我总是穿着最时髦、最漂亮的衣服,用着大城市才买得到的文具。其实,这也许只是我们家人的生活方式。姥姥常常说,女孩子身上怎么能没有足够的零花钱呢,总要买点零食什么的。姥姥年轻的时候是小有名气的裁缝,看到最时髦的新衣服,她就能照着做出来,有的时候甚至更好看。那个时候我穿的公主裙,从来没有人和我穿重样的。舅舅那个时候是国企的厂长。因为我的境遇,全家人都十分宠我。舅舅每次出差,给姐姐带东西的同时总是会给我买很多很多很好的东西,其中不少,都是在多年以后才在我们这个偏远的城市流行起来的。 我要说我是一个幸运儿。也许有的人觉得我的身世是不幸的,可是这一切在我看来却是无限的幸运。全家人对我的关照从来是无微不至,连学校里的老师都特别关注我。我一生中有过很多重要的老师,也许是母亲也是老师的缘故,我总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异常的神圣,对他们我总是怀着感恩之心。 刚转到新小学的时候,我仍然胆小怕事。母亲和班主任乔老师讲过我的状况,所以乔老师总是特别关心我。她是那种很让人亲近的老师,像一个和蔼的长辈,让你容易产生安全感。乔老师认为“字如其人,人如其字”,练字可以塑造一个人的个性。我从小不喜欢练字这种枯燥的重复练习,字写得非常难看,可是我喜欢乔老师那一笔收放自如、潇洒不已的字。乔老师只每次在我的作业后面特意写上一行字,要我照着写一遍。只要稍微有进步,她就很高兴得表扬我。后来她还举荐我去参加校里的钢笔书法比赛,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还得了第二名。乔老师的样子当时看起来比我还要高兴。从那个时候我爱上了成为焦点的感觉——尽管后来发现这种虚荣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即使在我最不愿意与外界交流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据母亲说我小时候最大的乐趣是用普通话在公车上给她讲故事——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在我们那样方言遍地的小城市是很容易成为焦点的。 总而言之,我很感谢乔老师。我相信她的“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我这一笔并不漂亮却总是狂放的字真的挖掘出了我内心潜藏的本质——我就是一个喜欢活在顶峰的人,我喜欢做弄潮儿的感觉,我喜欢成为焦点,我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束缚的生活。 真正让我完全释放我的个性的是后来的邹老师。那是在乔老师成为了我们的校长后。年轻开放的邹老师和母亲一样是一位浪漫渊博的语文老师,有一个和我们同龄的儿子——她的儿子后来还成为了我们这一届高考的文科状元。她喜欢女孩子,她喜欢我们唱歌、跳舞、朗诵诗歌的激情。那时候她让完全没有经验的我担当文艺委员,这简直完全释放了我的能量,使我有了自己伸展的舞台。那时候我带着一帮人排练节目、编小品、写歌、学跳舞、搞诗朗诵……我突然觉得,我原来是个这么有用的人。 我还要感谢那个时候主管学校学生工作的刘老师,她在我的转变和成长中起过不可忽视的鼓励作用,她也教会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就这样,我完全转变了自己的个性,顺利地从小学毕业,开始了中学生涯。那些形形色色的、富有传奇生命的人,我开始陆续地认识了他们;而那些斑斓多彩的故事,很多都是从这个时候展开的。 《绝无仅有》之序言序言 开始写下这些故事的时候,我已经处在青春岁月终结的边缘。只是想记录下我自己的人生,写一篇属于我自己的传奇。虽然,这个时候记下这些事情颇有点未老先写回忆录的感觉,但既然总是要写的,就趁着这些记忆还如此清晰的时候来记录它吧。 在这里,我想我先要感谢那些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你们中的每一个都为我的生命传奇增添了别样的色彩。即使是路人甲和乙,也真心的谢谢你们能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在我自己的传奇里,请原谅我无法看穿你们的心,所以只能从我自己的角度来揣摩你们的想法。能说的只有谢谢,不管是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还是伤害过我的人,都谢谢你们,衷心地。 记得中学的时候写过一本杂感集,取名叫《绝无仅有》,我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每个人的传奇都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还是把它叫做《绝无仅有》吧。 写一份自己的传奇写在《绝无仅有》之前——
写一份自己的传奇 很多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或者不止一次地阅读着别人的传奇——我深信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一篇绝无仅有的传奇,每一篇传奇都抒写着不同方面的人生。 因为常常在别人的传奇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厌倦了作别人故事里的过客。常常向那些又何尝不是一份我自己的传奇。 因此,我想要抒写一份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传奇。在这份传奇中,我是绝对的主角。 这将是一篇流光溢彩的传奇,它将记录下我的人生,挽留住那些似水般匆匆流逝的年华。 许多人的传奇都将成为我故事的篇章,等我的传奇写成时,我们的人生都将落幕。 然后向彼此谢幕。 我们都是编剧、主演、配角以及观众; 一生中为无数篇自己或他人的传奇而努力; 接着,安静地离开这个舞台, 留一纸墨香。 为抒写过这样一份传奇无悔此生。 梦 2006-9-19 |
|
|